红豆玉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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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源于日本的一只总裁喵)

关于cp
全职:周叶/喻黄……
MHA:轰爆、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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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Jaydick(我爱小杰鸟!)、Timkon……
其它:勋兴热恋期

专注冷cp,更文慢,慎关注……

【周叶】月牙儿眼(上//民国paro)

·伪聋哑周x情报探子叶,架空民国paro
·预警:用的梗十分滥俗,不怕雷的来吧
·原创角色出没
·二傻子剧情,众多bug,务必不要认真追究
·更新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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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韩文清怒气冲冲地将手中捏地破皱不堪的电报甩在办公桌上,面色铁青,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哟,这是怎么了?谁又把我们韩大将军惹着了?”

“滚!”韩文清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调笑,手中还抓着一把瓜子倚在他桌边啃地欢畅的人,心中更添烦闷,紧闭成线的嘴才终于挤出一个字。

对方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撤了不正经的模样,问:“周泽程还是不愿意出兵?”

几乎是一针见血。

韩文清像是终于失了站着的力气,跌在皮椅上,揉着发酸的眼睛,微不可察地应了。

“他怎么说的?”

韩文清把桌上的电报扔过去:“自己看。”

房间就此陷入静谧,只剩烟草燃烧的兹兹声。



过了许久都没有一丝动静,对方向来是个能说会道的,韩文清有些疑惑,莫非对方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便出声询问:“叶修?”

“没事。”对方深吸一口烟,将手中的电报叠好,轻轻放在桌子上,“只是没想到周泽程真的会干这种勾当。”

韩文清冷哼一声,道:“他什么勾当没干过?”

“行贿啊……”叶修啧啧称奇,“这家伙收了不少钱吧,难怪那周公馆是有事没事就修葺扩建的。”

“行贿?”韩文清的眉又蹙起来了,眼中带着疑惑和马上就要燃烧的沉沉怒火。

“周泽程说是南境有外人入侵,南边的老百姓不能不管,实在是调不出兵力来。”叶修讲到这就忍不住笑,“我的小队几天前就来了消息,南境那儿来了几队的外国商人和军队,没伤到一丝一毫,周泽程可尽数让他们进了……”

“他好大的胆子!”韩文清缓缓闭上了眼,咬牙切齿,“卖国求荣的狗东西!”

手控制不住地砸向木质办公桌,本攥地青白的指节霎时间变得血红。


韩文清生在大军阀家庭,年轻有为,从小就被训练地能够独当一面。
这次他可以说是失败了……相当失败!

本以为西南的军队好对付得很,却没想到外国人塞了钱,他们就全权受洋鬼控制。
有了先进的武器,优秀的军官,就算是韩军在前几次战役中也节节败退。
三天前的夜里还刚受了一次偷袭,将韩文清打的气血净亏。

他早先就联系过了周家的人。

韩、周两家前几代关系一直都不错。
但自从上任周家主在马背上毙了之后,关系便渐渐疏远了。

当韩文清第一次收到周家来的拒绝发出援兵的消息的时候,他才知道两家的感情已经淡到这种地步了。

那时叶修也坐在旁边。

他向来以笑面风波,一贯淡然。

韩文清皱起眉,语气严厉:周泽程什么意思?

他想做渔翁,
叶修淡淡道,两虎共斗,必有一伤。

刚好,被派去敌军讲和的使者回来报告消息,
求和失败了。



韩文清想过自己掉下来的那一天,不曾想到是今天。

他若败了,这国家又可如何是好……


“你打算怎么办?”叶修模样从容地问,引来韩文清的淡淡一瞥。

“耗着。”他说。

叶修点点头,道:“好主意。”



二人如此坐到深夜。
房间内的窗子开着,惨淡的月光映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老韩…”叶修打了个哈欠,才开口缓缓道:“周泽程他和B国某位高官交往甚密。”

“你讲这个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你可知道控制西南的也是B国……”
“铃———”

兀起的电话铃截断了叶修的话,韩文清看了他一眼,便提起了话筒。

“喂。”

“将军!驻西南的军队来电报,西南降了!”

“他们投降了?!”

“是的!”


韩文清挂了电话,面上还是难掩的惊诧,他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叶修,并没有劫后余生的轻松,只深沉地说:“结束了。”

“我听见了。”

韩文清顿了一会儿,才将心中最有可能答案询问出口:
“和周泽程有关?”

“我猜,是的。”

有人进来给韩文清送文件,韩文清接过,看到叶修挑着眉盯着。

“投降书?”叶修笑问。

韩文清摇头,抬手揉揉眉心,甚是头痛,语气中全是压抑的愤怒:“周泽程发兵了……”

叶修微微一愣:“他人也来了?”

“没有,但绝对有阴谋。”
韩文清虎着脸,忍不住骂道,“神经病。”


房间又静了。

静了挺久,叶修叹了口气,开口问:“过了那么久,西南那儿撤军五里了吗?”


韩文清抬眼看他,叶修之前早从硬木凳挪到真皮沙发上了。沙发就在窗下,冬夜里有微风,吹得暗黄的纱帘浮动,叶修就坐那儿,坐在黑暗里,坐在风里。

他知道叶修这个人不一般,他和他的组织在地下,搜集些小情报,但却都至关重要,牵连甚广。

叶修,似乎是能看穿很多东西。


韩文清打了个电话,期间他什么都没讲,目光坚毅。

叶修看他这幅模样大致能猜到些什么,又点燃了根烟,身形放松。
恢复本性地调侃:“看你这样子,他们大概是撤了八百里了。”

“一个人都没走。”

叶修闻言惊地差点儿肺都咳出来:“老韩你行啊,这处变不惊的能力,我甘拜下风。”

对方看着他沉默不语,叶修突然觉得没好事发生,刚打算嘴上抹油,脚底生烟,立马开溜,就被对方铁青着脸喝了回来。

“叶修!”

“老韩……你知道这事儿我也没办法,不然你叫叶秋来?”
叶修几乎是无奈地劝导。

韩文清冷哼一声:“你不就是?”

叶修:“……曾经是而已。”

“他就是个翻译官,他能做什么?”韩文清皱眉道。

“你这么说他,叶秋知道吗?”

“你管不着。”韩文清似乎对叶修这种不断转换话题的态度很不满,“你知道这件事很重要。”

确实,周泽程与西南间的秘密是关系到这一带很多人的性命,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国家未来的走向。


“唉……”叶修轻叹,“你知道我前两天刚说了我要‘金盆洗手’吗?”

“那就这事结束后再洗一次。”
韩文清这么说完,就将叶修从行政楼里扔了出去,扔出去之前还特意嘱咐,时刻保持联系。


叶修站在大门外,觉得无奈。

抬头看了看墨色的夜空,望着空中的弯月,懒散地摸了摸后脑勺,走在无人的小路上,漫不经心地嘀咕:

怪了,这月亮也不圆,怎么这么亮呢……







叶修在城中休息了几天。

期间把自己的兴欣小团队聚集在一起商讨了此次任务。

决定了一部分人跟着叶修离开去S市,一小部分人留在这里,保持联系,再一部分人前往H市做着中转工作。

叶修上火车的时候,魏琛悄咪咪地递给他一份档案,是关于周泽程以及周家的资料。

叶修接过便塞进了大衣的内里,上车了。


他坐在车上的时候只粗略地瞟了两眼,没看到几行,但有一句令人蛮印象深刻的。

周泽程有一后天聋哑的堂弟。

叶修着实没想到周泽程还有这么个亲戚,毕竟他为人无耻又下三滥,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留个软肋,让别人有可乘之机抓着呢……

但他这个弟弟也是够低调的,什么事也没干过,否则档案上也不会就只有那么一句话,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叶修心里呵呵一笑,难怪周泽程没杀了他,恐怕早忘了有这号人物了。

笑完他也懒得纠结周泽程的亲戚,不重要的东西他向来是看了就忘。
前两天他一直忙着做任务规划,没怎么睡,想那些没用的还不如趁现在赶紧好好睡一会儿,这么想着,叶修就头靠在椅背,眯上眼了。


等他到S市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清晨。
坐在硬垫上一天多,屁股都坐疼了,叶修可以说是软着腿从火车上下来的。

火车站里有人接应,他一从出口出来,人流中就有人把他拽到一根罗马式大柱子后,让两个人都埋在阴影里。


“正常点儿,方锐同志。”叶修无语地看着还在左顾右盼的方锐。

“嘘——别乱叫我名字,这里有人监视。”方锐警惕地瞪他,“周泽程的人!”

“是周泽程又怎么了?不过他手还真是长,都能管到这儿来。”叶修笑出声,“火车站难道也是他家的不成?”

“你别说,他还真参与投资了。”
方锐严肃道。

叶修:“……”

“行了行了,快走吧,我都快饿死了。”
叶修挪开方锐要拍他肩膀的手,老骨头了,经不起敲打。

方锐拿走叶修手中的箱子,模样装作一个小厮,跟在他身后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叶修抽了根烟叼在嘴里,只想快点点上,就敷衍说:“随便呗。”

“靠!你严肃点行不行!”方锐无语,顶头上司这个模样,他真的倒了八辈子霉。

“幼不幼稚啊,方锐大大?这玩意儿哪个先说不是一样的?”叶修对此表示年轻人的东西他不懂。

方锐翻了白眼,没办法只好妥协:“那就先好消息吧。”

“行。”叶修点点头。

“好消息是,周军军部要新招电报员。”

“没问题啊,发电报、译电报我都很擅长。”叶修觉得这挺不错,之前还想着怎么潜入呢,现在机会就送到眼前了。

“是是是,你什么不擅长?”方锐眼神中略略带了鄙视,紧接着又开口道,“还听说这次要招的是周泽程的私人电报员,还在离周泽程不远的地方办公。”

“他要私人电报员干什么?”
叶修疑惑,眉头皱起一瞬。

方锐催促着放缓步伐的叶修快走,急躁道:“这我哪儿知道啊!快走快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叶修看着方锐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调侃。

方锐觉得自己为了护叶修周全已经很有心了,结果居然还被对方给嘲笑太怂,他认为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愤懑地用气声低吼:“你最出息!”

“还行还行,也就是我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吧。”叶修不甚在意地说。

“臭不要脸!”


“呵呵。”叶修低笑出声,“对了,坏消息呢?”

讲到这个叶修仿佛从方锐“真诚的大眼”里看到了“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这几个大字。

他顿时生出一阵不祥的预感……


“老板娘为了给你接风洗尘兴欣在S市的首聚,亲自下厨做了一大圆桌的菜。”
末了还得意地强调,“其中好些菜是特意做给叶队长一个人吃的。”

叶修闻言无奈:“假的吧……”



等叶修到小酒楼的包厢的时候,所有人都坐着等了。

他们来S市执行任务,总不能浑浑噩噩地日日等着叶修来消息,这样也太被动了。
刚好S市的大学里有个和兴欣差不多的组织。之前兴欣的人也来过S市,做任务跟人家惹上,不打不相识,现如今已成好友了。
现在人家搞了个文学社,平时就写写文章,写写诗,翻译些国外的好文章,不走针砭时弊的激进路线,听上去挺风花雪月的。

这个倒不怎么引人耳目,反正就是个大学里年轻人搞得小玩意儿,周泽程骨子里也是个粗人,想必是看都懒得看。

兴欣请求了轮回文学社的帮助,对方欣然答应,这情比金坚的战友情也算是达成了。

这会儿不就租了酒楼的一个包厢,一起坐这吃起饭来了。

“哟,都在呢?”叶修开了门进来,将大衣搭在椅背上。

“劳烦您老快点,这黄花菜都凉了。”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早就等不住了,一脸期期艾艾的模样。看见叶修这会儿才来,陈果忍不住埋汰,凉菜哪有热乎菜好吃!她可不想自己的苦心被风给吹凉了。

叶修看陈果一脸怒气,眉毛吊起来的模样,无奈道:“又没让你们等我,想吃就吃啊,我又不爱吃黄花菜。”

陈果在轮回小辈的惊恐脸中愤然捶桌,怒道:“快吃!”

一众人纷纷左手抓起碗,右手快速地扒拉着菜,动作整齐划一,毫无瑕疵。

叶修尝到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再次心疼一番农民伯伯,毕竟用心照顾的瓜果蔬菜叫人糟蹋地面目全非,已经不能称之为食物了……


吃完饭的下午,叶修去了轮回文学社拍了份电报给韩文清,让他以后有事都找这个地址来。又嘱咐了兴欣一干人任务的注意点,粗略地走了遍流程,就去周军军部面试了。

时间不等人,反正今天开始就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叶修拿着假的学历去参加了面试。
他混迹了这个圈子那么久,套路早就摸透了。
这一轮轮面试下来,为了掩人耳目不算是特别的脱颖而出,但也位列前茅,表现稳得很。

两天后,就有书信送来,他被选中了。

这完全是在意料之内的。
他知道周泽程欣赏老实本分不跳脱的人,他便装成十足十的老实本分不跳脱。

这要是都选不上,他真的要开始怀疑自己的演技功底了。



叶修上班的第一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有人见他来了,领着他去了一个小房间,扔给他一台打字机、一本厚厚的密码本和一沓文件,让他好好干活,就不管不顾了。

就这么干了三五天,叶修觉得自己眼睛都快被这一个个字母数字方块字给磨瞎掉了。

叶修转头透过门上的一段玻璃看向斜对面的大将军办公室,心想: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大概是叶修日日盼夜夜盼时时盼,终于让枯燥的工作生活有了转机,大将军叫他去办公室有事。

叶修见传话的也是个小年轻,坏心眼儿又起了,一脸笑眯眯的模样,三下五除二就把对方的话套了个精光,比如:

大将军叫我去是做什么啊?

还能做什么,发电报呗。

大将军平时待人如何,我这笨手笨脚的,进去就被毙了怎么办?

这谁清楚?大将军平时阴晴不定的,你赶上他今天心情好,赏你两粒瓜子吃,赶上他今天心情不好,也就赏你两粒枪子儿吃。

不过大将军的办公室应该很豪华吧,我们的跟他的比大概就是大猫碰上虎了。

那是!我进去过好几回,那房间,啧啧,可真真气派,我的床估计都没他的办公桌大,听说他那背后锁起来的是三大柜的书……

蓝色的皮儿?

我之前从玻璃缝里飘过一眼,是的,不过那些外国大家写的书都是蓝皮的…一本难求啊,大将军可真够厉害的。

叶修听到小卒崇拜的碎碎念,感觉好笑,心想,这哪是什么外国名著,怕不是和洋鬼勾结的密件……

这也是兴欣挖出来的内部消息,周家的密件,统一用蓝皮包被封存的。

只是没想到周泽程这么大胆就摆在自己的办公室,该说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他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了?

反正不管哪一个,都足以让他从天上掉到地下了。


叶修的办公室离大将军办公点不远,没几步路就到了,进门之前还想起什么似的,忽地转过身。

他拍拍通知小士兵的肩,在身上左掏掏又掏掏地搜出一张S市图书馆借阅卡来,拍在人手里,意味深长地说:“拿去借书看吧,图书馆什么书都有的。”

小士兵:“……”


他回身扣门两下,听到一声“请进”,便推门进去了。

他进去后,周泽程正在办公,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重新开始办公了。

叶修第一次直视周泽程的正脸,心想:
小年轻不愧是小年轻,这幼稚、贪婪四字就写在左右脸上了,也难怪会干出这么蠢的事儿……

叶修站了有好长一段时间,期间他瞟了好几眼周泽程,趁他不注意大致打量了好几圈这个房间。

等他差不多摸透了,周泽程活也刚好干完了。

他看着叶修,发现对方似乎一点儿也不紧张,挑眉问:“你就是叶修了?”

“是属下。”叶修行了个军礼。

周泽程漫不经心地点头说道:“嗯,看你表现不错,决定给你个任务。”

叶修看出了周泽程眼中几乎没有没掩饰好的深意,眉头微微一锁,状似坚毅地回答:“属下定会尽心尽力完成将军给的任务。”

“很好。”周泽程好像很满意,“我要你去做一个人身边的近侍,表面上照顾他实则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你明白?”

“明白。”叶修懂了周泽程要新招电报员的原因,便了然问,“几日发一份?”

“哈哈,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周泽程大笑,十分赞赏地看着叶修,“三日吧,干得好重重赏!”

呵呵。
叶修心里笑,这头猪。

然而心中又担忧起来,这会儿离周泽程远了,任务难办啊……


接到任务的不久,叶修就被送往他要监视的人的住所了。

其实他也挺好奇的,能让周泽程派人出来监视的人,一定不简单,说不定还能从他那获取什么周泽程的把柄呢……


叶修站在门口,盯着门口悬着的大匾匪夷所思。

镀金的牌匾刻着的赫然是“周公馆”三个大字。


他被人催促着进了这富丽堂皇的宅子,跟着小仆东绕绕西绕绕到了一个院落。

这处院落和周公馆其它地方很不一样,淡雅的很,圆门前种了一排排的竹,颇有几分《红楼梦》中潇湘馆的味道,素极了。

叶修跟这里一个老管家打了招呼,两句话就混熟了,还没来得及坐下歇息,又有一帮子人风风火火地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妇人就站在叶修面前横着眼。

他刚想冲老管家挤眉弄眼询问来者是谁,老管家已经俯身鞠躬喊了声“老太太”。

叶修一惊,胸中风起云涌:
卧槽!刚来第一天就碰上大人物来给自己下马威,真是哪里修来的好福气?!

“听说你是泽程那孩子给小楷找来的新侍从?”老太太气场威武,周旁小喽啰早就屏气凝神不敢出声了。

小楷?
叶修压去心中猜想带来的波涛滚动,点点头,微微鞠躬道:“是的。”

“哼!你来了就好好干,老实照顾小楷,别又让我打地半死不活的拖出去!”老太太得到认实就喝声威胁。

叶修无奈,嘿嘿陪笑,花言巧语保证自己绝对会做好的,望老太太放宽心。

这俩人你一下我一下的闹来闹去,人群中窸窸窣窣好一会儿都没注意到。

叶修没话可讲了才把放风的两只耳朵拉回来听旁边的小仆叨叨:

“二少爷来了。”

叶修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英俊的青年穿着一身有淡白花纹的灰色长袍和黑色短马褂,落日的余晖铺了他满身,他单手撑在桂树上,嘴角扬着微笑,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对方打了个手势,满身满身的暖光拢着,缓缓踱步而来。

叶修呼吸一滞,脑子就闪过一句话:

是周泽楷无误了。




叶修这几天在周家当值,其实就是在周泽楷的小分院里晃悠了几天。这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有些心焦。

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里其实还是没点底的,兴欣的眼线在周家军部就三个,其余两个分布在下层,都是搜集其它情报资料的。只单叶修一个是靠近了周泽程,能以最快速度办到实事的。

刚等他准备开始真正行动了的时候,周泽程就把他调到这儿来监视他的弟弟,说实话,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他从刚来的第一晚就思忖着哪天出去能悄悄拍份电报给老韩,让他有点心里准备,务必耐心等待,顺带和兴欣的小伙伴知会一声,搞份周泽楷的详细资料来。

但这二少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叶修也就只好跟着哪儿也不去。

不仅要无时不刻地想着怎么偷半溜走,还得产出周泽程要求的三日一次的电报,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唯一能宽慰叶修的就是这活儿真的是轻松,还有工资拿。
打扫洗衣做饭的事儿也轮不到他干,平时也就是端端茶送送水,夜里多注意留神着点儿人,免得人家半夜出事儿了叫唤不出来,救都没法救。

一整天基本上都是处于咸鱼状态,没事做就找照顾了周泽楷十几年的老刘管家唠唠嗑,东侃侃西侃侃,侃出了一些小八卦来。


那天叶修帮着老刘在厨房里削土豆,一边削一边悄咪咪地问,
哎,老刘,你知道二少爷是怎么变得像今天这样……的吗?

老刘听到叶修问出口的一刹那就皱起了眉,经过几天的相处他知道叶修这人不坏,甚至可以说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平时总是云淡风轻的,年轻人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不错了。

他知道叶修问出这句话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人之常情,是个人都会好奇的。然而回想起来,就又是一声禁不住的沉叹。

是什么事?叶修追问。

这事难讲得很。老刘说,二少爷也不大愿意和太多人讲,我只能告诉你他原来是听得见的……

这他老早知道了。
叶修看老人一副悲从中来的模样猜测周泽楷聋哑一事应该是牵扯到某些很禁忌的东西了,很识趣地什么也没说,点头表示理解,没再继续刨根问底。

老刘讲到这个就开始在一旁感慨起来。
二少爷命真苦啊,明明长得那么俊,待人还好,老天爷怎么就偏偏让他成了这副模样,害得他如今看着窗外的麻雀都要难过许久……

叶修听着老管家碎碎叨叨的话,脑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位英俊的男子,穿着他一贯的骊色长衫静静地坐在窗边,对着窗外那两只停在树梢上,张开尖椽兴奋叫唤着的麻雀呆呆发愣,干净无波澜的墨黑眸子透过玻璃沉沉望着,渐渐地,渐渐地眼中飘出难以压制的悲伤……

想到这,叶修内心竟泛起一点点的酸楚。

周泽楷那会儿肯定是在想麻雀的叫声应该是什么样的,结果发现他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这才突然恍然大悟,自己好像十几年前便是个哑巴聋子了。



老刘泡好了一壶碧螺春叫叶修送去给周二少爷。叶修接过就抬脚去找人了。

没出乎意料,书房门虚掩着,人果然在这儿。

这位二少爷呢,家门不出,成日成夜地呆在自己书房里,只知道翻着放在屋子里一堆堆的书籍,一坐就是好几个钟头不动弹,不觉烦腻地在白纸黑字里感受人生。

叶修轻轻叩门两下,便推门进去了,知道他听不见,也还是规矩地走了个形式。

他把那壶茶放在简单的大桌上,倒了一杯,推到了对方倚在桌旁的身侧不远处。

叶修没有立刻就走,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周泽楷似乎是感觉到了两股视线,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外界两眼,瞥见了桌上的茶,知道叶修是又来送东西了,方才用带着谢意的微笑和歉意的眼神冲叶修点了点头,复又低头接着看起书来。

“我说,你天天坐这儿都不闷的吗?”
叶修看他盯着书一脸迷醉的模样不禁感叹二少爷真是人才,回想起来他小时候那会儿可是被强迫地看了不少书。

某次教书老头非逼着他必须三天内看完《中庸》并谈感想,他看了书名就不愿意再看,但那老头又是个告状好手,无奈之下他只好每晚每晚熬着看,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只觉得灵魂都解放升华了,屁感想都没有。

在他看来,爱看这些枯燥乏味的书的人都是神人。恰好周泽楷就是这神人。

他说完话房间里就安静了,并没有人搭理他。这才忆起来周泽楷是个聋哑人,低下头就不知道有人在他身侧说话了。

叶修心虚般地咂巴着嘴心道,这两天闲惯了,脑袋都傻了,自个儿干得这叫什么事儿。
担心自己的小举动又让日常表现感性的小少爷难过,正打算偷偷溜走,周泽楷突然抬头看向他了。

他尴尬地立在原地嘿嘿两声。

周泽楷大概是看出来了,于是轻轻合上书,打了个手势:“你刚刚讲话了?”

“嗯。”叶修点点头,听老刘说周二少爷曾经拜了一位聋哑先生教过他唇语,看着他讲话基本上都能看懂,没啥障碍。因此也没刻意放慢语速,接着说道,“只是见二少爷看书看得入迷,感慨两句而已。”

“别喊我二少爷。”周泽楷打手势的手顿了顿,眼中划过几分道不清的情愫。他似乎在隐忍这份情绪,但叶修看出来了。

叶修心里存了疑。但表面功夫没停,他爽快应了,后又是那戏谑的模样问道:“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周泽楷瞬间目光放空,宛若木鸡,没过一会儿就回神来,摇了摇头比划道:“不知道。”

叶修听到忍不住笑了,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右手撑着脑袋放在桌上,调笑地问:“要不……小周?泽楷?小楷?楷楷?”

最后一个词从叶修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似乎看见周泽楷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于是故意说:“那就楷楷吧,上口。”

周泽楷见他好像真的这么决定了,连忙汗颜地摆手,在纸上刷刷地写字要给叶修看。

风骨清峻越丽的字跃然纸上,周泽楷先是两个字:“别扭。”
下边是三个稍大点的字:“小周吧。”
接着是一行小字:“应该比你小?”

废话,我会爬的时候,你都还没在娘胎里呢,
叶修心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几年还没碰上这么好玩的事情,看周泽楷这副模样,觉得不能再逗下去了,再逗以后就没得逗了。
于是“善解人意”地说:“小周也不错。”

对方笑着点点头,感觉像是很开心,眼睛也弯起来了。

叶修知道时机来了。

他跟着笑两下,问:“呆在这儿好几天了,你不闷吗?”

周泽楷闻言摇摇头,递给了叶修一本小本子还有一张刚写的小纸条。

“有意义。”周泽楷写着。

递给叶修的本子是他看书时写下的心得体会,每一页都是记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那出去晒晒太阳也挺有意义的,怎么不出门?天天在这坐着,小心坐出……不舒服来。”叶修道。

周泽楷一怔,嘴巴一张,带气无声地“啊”了一声,好像终于想起来自己已经连着好几天都坐这儿了,要不是有叶修提醒,估计连一日三餐饭都得忘了,怕不是要得道修仙然后驾鹤西去。

“又不是什么老学究,天天折腾这些做什么。”这是叶修的心里话。

“嗯,我去问问。”周泽楷点头,像是决定仔细考虑这件事。

叶修看懂手势的意思的时候,眉头瞬间耸起,但仅仅只是一会儿,他装作不在意地问:“问谁?”

“老太太。”周泽楷又找了张废纸写。

“老太太连你出去都管?”叶修一边嘴角抽动,连忙掩饰说道,“多大了,泽楷宝宝?”

周泽楷冲叶修无奈地笑笑,接着写:“她什么都管。”

叶修忽然意识到周家的内部关系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想笑就笑,三岁了。”周泽楷递了张纸条过来,叶修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沉默许久了。

他松开握紧的拳头,就着裤子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字挺好看。”

叶修见周泽楷眼中马上就要涌上混杂着小得意的高兴的时候,慢悠悠接道:“但比起我还差些。”

“写一个。”周泽楷马上将自己手中的钢笔和刚取的一张好纸递给叶修。

叶修信笔拈来,一眨眼就写好了递还给周泽楷。

白纸上是极尽潇洒的“叶修”二字,像把锋利的刀把它深深篆刻在纸上;还有极尽扭曲的“小周”二字,像是几条扭动的虫马上就要化蝶飞走了。

周泽楷提笔在旁认真评价:“神仙写字。”

叶修笑笑没说话。
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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